宋伟业和姜凤英想,如果老头儿不是当场气,而是撑过来了送到医院住院治疗,他们就可以再向覃雯要一笔钱,回血。
葬礼过后,家里好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压抑的氛围中。宋伟业经此一事,仿佛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能力,再也不白日做梦了,开始老老实实地去小超市里看店,只是偶尔还会被熟人叫去打打牌洗洗脚。
没想到,在腊月下旬,突然接到覃雯的电话,说春节过后,就可以把宋竹西接回去了。而且为了对他们表示感谢,覃雯承诺把孩子接走的那一天,还会给他们一笔钱。
宋伟业和姜凤英觉得这真是意外之喜啊,覃雯出手向来大方,肯定不会少给的,他们家又要重新变有钱了。
宋伟业和姜凤英计划着,这回说什么也不再相信别人搞什么投资了,等钱到账,就去买一套房子,给宋鑫鹏做保底。再者说,房价年年涨,就算投资,也是投资房子最靠谱。
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,两人的美梦在三天过后被戳破了。覃雯再次打来电话,愧疚地说,孩子暂时没办法接回去,拜托他们再多照顾一段时间。
不来接人,钱自然也不会到账。宋伟业和姜凤英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,家里过年的欢乐气氛荡然无存。
俩人回忆起当年老头儿和老太太的分析猜测,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,可能宁家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。由此,两人做出延伸猜测,认为覃雯应该是宁启柯养在外面的小三,小三上不了位,孩子自然也没法接进门。
猜测完,宋伟业和姜凤英看宋竹西的眼神都变了,尤其是想到即将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,轻蔑与憎恶更是毫不掩饰。
宋竹西当时自然有所察觉,不过她基本已经习惯了,自我劝说,不要在意,一切都没有即将到来的高考重要。
高考前两三个月,宋伟业在牌桌上听说了一件事,某个牌友邻居家的孩子,经人介绍,找了一份工作,去给有钱人家那些生病的或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做护理。工资很高,一个月少说一两万,多了三五万,甚至做得好的十几万都有。
宋伟业听过之后,也跟其他人一样,感慨孩子有出息,当爸妈的有福气。当连着一个多月,听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之后,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个他自己都没能抓住的念头。
而后,最开始传这件事的那个牌友又透露,说他通过邻居的关系,已经把自己的孩子送了过去,公司还包培训,培训合格就能上岗,他儿子现在已经拿到了头一个月的工资,三万多块钱呢。
大家看着他最近打牌出手变阔绰了,信与不信的都跟着恭维起来。也有人去问他,正不正规,还招不招人,如果招人的话,需要什么条件。
宋伟业听者有意,心想,只要高中学历就行,那宋竹西完全符合啊。于是他牌都不打了,匆匆回到家和姜凤英商量。
姜凤英觉得可行:“她让我们损失了那么多钱,正好让她去工作,还钱!”
可宋竹西那个脾气,应该不会乖乖听话。没关系,宋伟业想,有些事他还得再先问问那个牌友。
宋伟业第二天又去了棋牌室,可那个牌友没来,他一连蹲了好几天,终于等到了,特地把牌友约出去喝酒。
牌友一听,先问了宋伟业好几个问题,什么年龄啊外貌啊之类的,听完回答,表示非常可以:“正好,公司现在非常缺人。等你女儿高考完,你让她带上毕业证来找我,我带她去报名。”
宋伟业别的问题没有,只关心能不能应聘上,工资多少,怎么支付。
牌友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:“你放心,他们是有专业的培训的,只要培训合格就能上岗。你女儿成绩那么好,那么聪明,肯定没问题的。她上岗之后,我估计呀,工资最低得两万起。至于怎么支付。工资可以孩子自己拿着,也可以打到父母的卡里,就看你们怎么选。”
宋伟业这就放心了,可又担心宋竹西不会乖乖照办。牌友就给出主意,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就让孩子填本市的护理学院,因为公司是跟学院有合作的,培训结束还给毕业证。到时候开学了孩子去报到,就会有老师直接带着进培训班。
宋伟业一听:“怎么这么麻烦?我记得你儿子不是说送就送过去了吗?”这就要到九月份了,中间隔着好几个月呢,他得少拿多少钱!
牌友耐心跟他讲:“你女儿跟我儿子不一样啊,我儿子就是那学校毕业的,学的就是护理。你女儿什么都没学过,不可能说上岗就就上岗的。你要知道,这些孩子送过去是给有钱人打工,是不能出一点差错的。”
宋伟业想钱想得紧,又问:“你不也说上岗之前会有培训吗?暑假就没有培训了?”
牌友笑话他:“你也知道是暑假,暑假老师都不上课了,谁给你培训?”
宋伟业叹口气,心急,但为了得到那上万块、甚至几万十几万的工资,他只能等。
好不容易等到填志愿,千算万算没算到宋竹西这个死丫头竟然阳奉阴违,还让她的班主任代她签收录取通知书。最后,也是在她班主任的阻挠下,事情没有成功。(前文写过,不赘述了,忘记了的朋友可以往前翻,第13章)
宋竹西跑了,用她赚钱的希望彻底破灭。宋伟业不甘,姜凤英也是。
眼看着房价一天比一天高,他们心里急呀。房子都已经看好了,也计划得好好的,他们先付个首付,等宋竹西去工作了,他们拿着她的工资还贷款。这下全没了,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所有的美梦都幻化成了泡影。
宋伟业想想这些年,气没处撒,便把怒火都转移到宋竹西身上,想起来就骂,什么丧门星扫把星,断了他的财路。
财路?
宋伟业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,宋竹西是跑了,但他们和覃雯的联系还在啊。
这时候,宋伟业不得不感叹爹妈的英明神武,还好没把宋竹西是养女的事情告诉她。他这算是掌握了什么来着?信息差。对,就是信息差!
于是宋伟业和以前一样,找人P了一张京市美院油画系的录取通知书发给覃雯,顺利地搞到了钱。